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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号,用来嗑的

【安雷】Re

绿萝卜呀红芹菜: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环太平洋AU,一大堆私设,OOC,角色死亡有(情况特殊的有,开放结局注意。


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生贺, @然汪 大魔王生日快乐。


我好几次说让她点其他的,她非要点环太平洋……那我也就……只能捅刀(小声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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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


 


雷狮坐在那,沉默地嚼着口香糖。


他才刚成年,基地里没有人敢把烟卖给他,所以他也暂时还没沾上借烟消愁的习惯。心情烦躁的时候嚼口香糖简直就像儿戏,他敞着腿坐着,把手搭在下巴边,仔细地扫过屋子里摆设的各色怪兽的骨骼纪念品,就是不去看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那套作战服。


他正在做的事也很儿戏。


距离第一次怪兽入侵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老一代猎人驾驶员渐渐步入中年,上百次战斗里输赢参半,除了磨砺出更优秀的机甲之外,还生出了一套完整的新驾驶员选拔机制——将优秀的少年集结在一起训练,挑选出最优秀的预备驾驶员,并在成年当天由基地的系统匹配出最佳的连接者,成为新一代机甲搭档。


雷狮在测试前曾一度笃定自己的匹配对象会是他的表弟卡米尔,走到那台匹配仪器前时,他甚至还对站在围观人群中的卡米尔点了点头,顺便对着早一年成年却没能匹配成功的死对头安迷修比了个横切脖子的手势。来看热闹的人里老师学生都有,雷狮理所应当地站在所有目光的中央,等着特制的头盔作为特别的生日王冠缓缓地扣在他的头上,放射出扫描用的蓝光。


仪器的数据库开始疯狂跳动,仿佛什么赌博游戏似的闪过许多人的脸,最后在某一张照片骤然停止。


“安迷修。”那个仪器说。


雷狮一愣,立刻一拳砸在了显示屏定格出的那张脸上。


这件事就发生在一个星期前,众目睽睽之下。导师丹尼尔知道他们不对付,也曾找雷狮私下谈过。雷狮问他:“从人生意义到三观信仰都不一样的人怎么搭档?”丹尼尔回答不出来,只好格外又给他私自启动了一次仪器,可仪器一口气测了三次,每次的结果都仍旧是那张欠揍的脸。


既然这样,再不情愿也得低头说好。雷狮回想了一遍自己点头时的屈辱,忍不住用后槽牙狠狠地扯着泡泡糖,似乎那是安迷修,只要用力咀嚼就可以化成灰。


今天就是他和新搭档第一次对接的日子——不是正式上战场,而是模拟,非常重要的第一次磨合。


随着机甲设计的不断进化,机甲对驾驶员的连接要求越来越高。真正对战时,对接过程对速度的要求使得记忆共享的功能渐渐被淘汰,所以在第四代机甲中,第一次连接将是唯一一次能够到达对方记忆最深处的机会,也只有这次连接里找到足够多的信息,才会让对方更了解自己,以避免以后连接中出现迷失的情况。


离约定连接的时间越来越近,通讯仪也开始响个不停。雷狮知道那是丹尼尔打来的,心里不想接也就真的没接。他把泡泡糖吹吹一个泡泡再炸开,等通讯仪的声音彻底停下才终于慢条斯理把那套作战服展开,一件一件仔细地穿上。


等他抱着头盔走进连接室的时候,老古板死对头安迷修果然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那家伙第一个看见了他,却板着脸并不和他打招呼,好像对别人那套春暖花开的样子一对上自己就会凋零似的。雷狮冷着脸也不理他,自觉屏蔽了隔离玻璃外丹尼尔关于时间观念的数落,面无表情地站上自己的位置,把头盔戴了上去。


“数据导入头盔。”


“数据中继凝胶正在分散到电子服中。”


 “我一点都不想进去你那个血腥狡猾的脑子。”安迷修终于开了口。


雷狮拿余光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回答道:“彼此彼此。”


“启动驾驶员连线协议。”


“正在连线。”


“正在进行驾驶员互联。”


“准备进行神经元对接。”


“驾驶员互连协议准备。”


数据传输即将开始,雷狮抓住最后几秒,目光灼灼地看向安迷修:“死在我脑子里吧。”


安迷修也瞪着他,立刻回嘴:“邪不胜正!”


“神经元连接已启动。”


“同步。”


雷狮闭上了眼。


 


耳边响起炮声。


雷狮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左右踩了好几脚,这才终于找到一点踏在地面上的实感。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废墟之中,身边的大楼摇摇欲坠,许多模糊的人影也四散而逃。熟悉的怪兽的嘶吼就在上空,雷狮抬起头,看见一只入侵者正站在大楼的中间,斧头一般的头顶已经被轰炸出了不少焦黑的破损处。


天上有数架战斗机轰鸣旋转,雷狮皱了皱眉,找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机甲的影子。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耐烦地踢开散落的沙石,皱着眉从地上捡起一张散落的报纸,报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2020年,地址是旧金山。


2020年,第一次怪兽入侵,他六岁。


那么安迷修应该是七岁。


雷狮把报纸扔下,开始搜寻起七岁孩子的身影。四散逃开的人越来越模糊,可见记忆已经因为太久远而不完整,雷狮因此循着建筑的清晰度一路追踪而去,拐过一个街区,终于在主道的一支岔路看到一个孩子的身影。


褐色的头发,满脸污渍,一个人蹲在破碎的水泥之中,薄荷色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雷狮几乎一瞬间就笑了出来——他还从来没见这死板的家伙哭过。正义的脸上露出这样小小弱弱的表情真是很可怜,可怜到让人想冲上去踩一脚。雷狮想,要是有记忆摄像机就好了,一边想一边“啧啧啧”地弹舌头,盘算着等会出去之后怎么先发制人地嘲笑安迷修。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男孩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只触手,意外地纤弱,没有任何盔甲,是半透明的莹莹的蓝色,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神经和血管的模样。雷狮的历史一向是满分,但他确定自己不记得有任何一份文档记载过这样脆弱的入侵怪兽物种。他下意识想开口叫小安迷修快跑,但拿只触手却先他一步迅速地缠上了小安迷修的后颈。


小安迷修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秒,一个穿着防弹服的男人从旁边冲了出来,一刀斩断了那根蓝色的触手,将小安迷修搂进了怀里。


雷狮认出那人正是放在安迷修床头柜上的相片里的男人,安迷修的师父,是个机械师,在几年前的海滨抵御时牺牲了性命。蓝色触手受到攻击后立刻化为透明消失了,接下来身处困境的小孩子被英勇大人拯救的戏码实在太老套,安迷修的哭声又陌生且吵,失了兴致的雷狮有点看不过,正想“切”出声,第一次记忆连接却就此迅速地中断脱离。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地动山摇,雷狮眨了眨眼,再站稳时视野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模拟舱已经打开,隔着观察窗能看见丹尼尔和其他研究员正讨论着连接的数据配比。雷狮摘下头盔,转头看向安迷修,发现那家伙也一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不能猜出究竟看到了自己的哪一段记忆。


这样平静的眼睛和刚刚看到的蓄满泪水的样子并不能重合,但无论怎么说,倒还是冷着脸和握起的拳头更让人自在。安迷修绝对是个会保守别人秘密的人,但雷狮知道自己并不是。就算不会透露,能让安迷修紧张一下也好,所以他从位置上跳下来,趁着没人在看偷偷对安迷修做了个“我知道你的秘密”的口型,然后当着安迷修不确定却颇受羞辱的有趣表情,堂而皇之地大笑着走了出去。


 


 


R=2


 


机甲的内舱已经被彻底撕掉了一半,断线垂挂着,还未消除的来自另一端的刺痛席卷了所有神经,仿佛自己的胸腔也空了一半。安迷修闭上眼睛,心如死灰,等着自己也被那只丑陋的毒妇一起吞食,而怪兽的嘶吼声却在毒液喷出后戛然而止,一瞬间收拢为无法言喻的平静。


他说服自己说,“剧痛总是会迟一点被大脑接受”,所以又闭着眼等了一会儿,可是周围还是毫无动静,安静到可怕。


安迷修犹豫地重新睁开眼,震惊地发现破碎的机甲不见了,毒妇也不见踪影,眼前是熟悉的连接模拟室,甚至长久未见的丹尼尔也站在隔离窗外,踱来踱去不知正在烦恼什么。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和平状况僵硬在原地,而模拟室的门似乎正要打破他的不知所措,被毫不温柔地一脚踹开。


雷狮从门外走了进来。


年轻的、锋利的雷狮,看起来刚成年,所以不会露出安静的表情,更不会一边呻吟一边流泪。安迷修几乎要被接二连三的震惊打垮,他看着那个久违的少年模样的雷狮走进来,对着自己挑衅地一瞥,然后毫无留恋地收回目光,跳上了他自己的位置。


这是什么?临死前的走马灯吗?


安迷修不知道了。但他震惊之余却觉得很好——人生最末端居然是有走马灯的,他们这些被科学送在最前面的人,终于也有了浪漫的一点不科学。他几乎贪婪地盯着失而复得的年轻爱人,盯得过分入神,以至于丹尼尔最后不得不通过话筒提醒他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数据导入头盔。”


“数据中继凝胶正在分散到电子服中。”


下一步是启动驾驶员连线协议。安迷修心里下意识地按着流程走下去,眼睛却始终忠诚地盯着雷狮。本来打算闭上眼等待连接的雷狮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慢慢做了个“好恶心”的口型。


……等等,记忆里有这一句话吗?


安迷修来不及细想,连接仪器就已经凑了上来。


“启动驾驶员连线协议。”


“正在连线。”


“正在进行驾驶员互联。”


“准备进行神经元对接。”


“驾驶员互连协议准备。”


“神经元连接已启动。”


“同步。”


 


大家看起来都很平静,只有安迷修觉得一切都稀里糊涂。


他在进入雷狮记忆的一瞬间无法克制地冒起一个念头:走马灯的存在可能也并不浪漫——让他重新看一遍自己的人生,看到那些该看到却没看到的,好带着悔意永远地沉睡而去,简直有如一个最恶毒的诅咒。


他在被毒妇攻击之前已经失去了雷狮,他的多年搭档,他的爱人,和他分享所有精神和情感的灵魂伴侣。这是斗士都该知道的最后的宿命,但在毒妇成功用毒液腐蚀掉雷狮那边的防护机甲时,安迷修除了分享而来的刻骨铭心的痛苦之外,曾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梦或者幻觉一样,看见雷狮对着毒妇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击露出平静的神情,好像心驰神往。


然后他就失去了雷狮。


这记忆还是新鲜的,就在十分钟前,现在看来却好像只是梦一场。安迷修还想回忆一些细节来作证那些记忆真实性,可连上脊髓的数据连接却在此刻打通了两个大脑,强硬地打断了他。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金丝雀一样生长在笼子里的小孩第一次遇到怪兽,失去双亲,并被搜救队带了回去。安迷修站在街道的拐角处,看见年幼的雷狮一个人站在道路的中央,似乎无所畏惧地仰视着怒吼的怪兽,拳头攥得紧紧的。


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时候,自己十九岁,讨厌雷狮,所以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孩子被无法处理的危险恐吓到无法动弹的场景。这次安迷修不说话,像第一次一样沉默地等在角落,却忽然发觉,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家伙就一直不曾畏惧过什么东西。


说了无数遍的向往自由,可雷狮的自由究竟用什么标准来衡量的,安迷修至今也不知道。他不可抑制地有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也许从最最开始,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雷狮就已经在内心深处,无法克制地迷恋着毁灭那一刻超脱一切的自由。


大概这就是诅咒。


安迷修忽然想冲过去,捂住雷狮的眼睛,让他不要去受来自虫洞另一端的蛊惑。但他没能够来得及,搜救队员先一步过去把雷狮用防护服罩了起来,而连接也和记忆里一样,在这时候彻底中断。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接下来雷狮就该过来嘲讽,对他做“我知道你的秘密”的口型,张牙舞爪,嚣张无比。当时愤恨不已的事,现在想来却珍贵得要命。安迷修睁开眼,转头去等雷狮的反应,可真的看见了,本该意气风发的雷狮却睁着眼瞪着他,脸上闪过好几种无法掩饰的复杂的情绪。


那样复杂,硬要归述的话,似乎只能用“来自一个少年的羞赧”一类的形容。


羞赧的雷狮从位置上跳了下来,突然揪着安迷修的领子把他甩到墙上,咬牙切齿地挥起了拳头。


“你的记忆里为什么会有那种画面!”


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少年该有的表情,恐慌,震惊,不敢置信,什么都有。


“我,”他红着脸颊大喊道,“我怎么可能和你上床!”


 


 


R=3


 


雷狮抱着头盔一脚踹开了连接室的大门。


他已经预料过,安迷修的蠢脸肯定已经早就等在这里,表情臭得要死,就等着他来,然后不情不愿地上连接仪器。雷狮踹开门的时候,也的确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安迷修的蠢脸——只不过表情并不臭,而是震惊地看着他,眼神好像一个中年男人被强行塞进了少年的躯壳。


“怎么又……”他小声说。


雷狮被安迷修这副样子弄懵了,连原本想好的找茬都忘记,只好皱着眉莫名其妙地上了仪器。他对着隔离窗对外面的丹尼尔比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而反常的安迷修却更反常地不跟着站上他自己的位置,而是冲到雷狮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我有话对你说。”


在这之前,他们的皮肤接触都是带着拳风的,下去就是淤青,于是这样突然的握住手,威力竟堪比炸药。雷狮下意识甩开他,拳头不小心砸在头盔的一角,头盔立刻发出危险的警告声。


丹尼尔他们一愣,赶紧在话筒里问怎么了。雷狮索性也不再站好,直接抡起拳头问安迷修:“你发什么疯?”


“不是发疯。这个世界我已经经历两遍了,现在是第三遍!”


“……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是走马灯,结果其实是掉进了轮回里。”安迷修情绪激动地又要凑过来,“每回都是你死了,雷狮,每回你都死了。”


这样连灵魂都破碎的眼神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身上,雷狮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嘴,而丹尼尔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这次并非少年们以往幼稚的争吵,从控制室里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拉开。


“你刚说谁死了?”


被拉住胳膊的雷狮突然暴起,对着安迷修的方向猛踹。


“呸,你才死了!谁信你啊!傻逼!”他叫嚣着。


 


 


R=4


 


第四次。


安迷修发现自己又在这个房间里,这个连接的模拟室,最初的起点。


痛苦经历了三遍,似乎也已经麻木。第三遍的时候安迷修终于接受了轮回的现实,他开始把这样诅咒一样的事当作一个机会,在毒妇事件的前一天突然请了双人假,开车带雷狮逃得远远的。有别的驾驶师替他们去死了,安迷修还没来得及思忖这么做是否道德,度假回来的雷狮就因为另一次任务、另一只怪兽再次牺牲了生命,而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和前两次一模一样,眼睁睁被死亡腐蚀掉灵魂的一半,再等着另一半也一起死去。


就好像一个无法被打破的诅咒,结局永远是同一个。已经三次目睹恋人死去的安迷修等在安静的房间里,知道再过几秒,十八岁的雷狮就会踢开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头盔,崭新又完整。


安迷修忽然觉得可悲,只要雷狮进来,他又将从头经历一遍,深爱一遍,在知道结局的前提下提心吊胆地倒计时,最后再不得不把挚爱拱手相让。


已经三次了,林林总总加起来四十年,垫上最初的十九岁,灵魂早已如六十岁那样苍老。安迷修虽然现在还在十九岁的躯壳里,却好像一个真正花甲的老人一样,疲于再动自己的手指,再去拯救一遍无法救起的命运。


然后他命中注定似的在自己放在一边的便服口袋里找到了一把枪,他的防身武器,师父留给他的成年礼物。


枪里有一颗子弹,带走自己刚好。丹尼尔还在焦头烂额地联系雷狮,安迷修于是叹了口气,闭着眼把枪举起来,轻轻地抵在自己下巴上。


枪响。


雷狮踢开了门。


 


可他没能逃开。


他又回来了。


 




R=N


 


雷狮抱着头盔一脚踹开了连接室的大门。


安迷修果然早就已经等在那里,冷着脸,眉毛微微蹙着,手指大概在嘴边比了个熟练的叼烟的姿势,却因为没有烟,又无可奈何地放了下去。


雷狮一愣。这样的安迷修真新鲜,好像热血都被磨平了,只剩下强大到可怕的执着,完全不像个少年该有的模样。热血笨蛋安迷修突然变成了这个调调,雷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犹豫地向前走进了一步,连早就想好的挑衅都没使。


“早啊。”靠在墙边的安迷修抬起头和他打招呼,带着微笑。


雷狮几乎觉得安迷修好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带着硝烟和真正的烟草的味道,还有经历过很多事的痕迹。他突然不自在起来,好像自己准备好的所有抵触在安迷修面前都非常幼稚似的,所以只能也装作为所谓的样子,答了一声“早”。


然后他们就这样古怪又客气地各自站上了自己的位置。


“数据导入头盔。”


“数据中继凝胶正在分散到电子服中。”


雷狮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可安迷修却突然转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奇怪。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不能急,得慢慢说,你在外面等我。”


什么?


雷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可安迷修没再开口,机械指令也继续响了下去。


“启动驾驶员连线协议。”


“正在连线。”


“正在进行驾驶员互联。”


“准备进行神经元对接。”


“驾驶员互连协议准备。”


“神经元连接已启动。”


“同步。”


 


雷狮很快明白了所谓“不要奇怪”是为了什么。


他所进入的并非一段完整的记忆,而是无数种记忆的断层拼接。他看见许多没见过的场景,弹吉他的安迷修,捧着玫瑰花的安迷修,脸红的安迷修,还有闭着眼近在咫尺的安迷修,醉酒的安迷修……


以及裸着的、流着汗的安迷修,身下躺着自己。


雷狮几乎要大喊“怎么可能”了,然而那些碎片仅仅是闪过一瞬就坍塌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台破碎的机甲。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正站在属于安迷修的位置,以安迷修的视角看见身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自己,被毒液腐蚀了神经,却平静地仰着头,紧紧盯着记忆无法复原的漆黑色空洞。


记忆戛然而止。


雷狮震惊得说不出话,即使回到了现实,头盔自动弹开也还没有缓回劲。安迷修已经从另一侧跳下来了,他走过来,沉默无比地把雷狮从那个位置上扶了下来,温暖的手把雷狮僵硬的双手悄悄握住。


雷狮突然反手拽紧了安迷修的袖子。


“那是什么东西?”他的语气里忍不住带着被欺骗后的怒不可遏。


安迷修一顿。即使他低着头,用自己不羁的刘海挡着脸,雷狮也还是意外默契地察觉到了他在苦笑,好像已经看尽了所有沧桑历变。


然后他答道:“一个很长的,爱而不得的故事。”


 


“所以……每一次我都死了?”


“是啊,我已经试过了,不管什么办法,哪怕辞掉驾驶师的任务,做个普通人,你还是会死。”


“而你觉得这一切都和你小时候那次和幼虫的接触有关?”


“没错。”安迷修摸了摸后脑勺,“你……信我?”


雷狮挑眉:“难道我以前从来没信过?”


安迷修笑了。


“也不是。”


“那就随便吧。反正还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加上你之前查的资料,说不定这次就能终结了呢。”雷狮无所谓地拍了拍手,从他们临时找的角落里站起来,“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你觉得我并不排斥死亡,为什么还要一遍一遍尝试救我?”


“也不是每次都尝试救你,有一回你没死成,我亲手把你送走的。”


“啊。”雷狮总觉得这个故事从一个昨天还是自己死对头的少年嘴里说出来怪怪的,但他还是评价说:“那你真有种。”


“然后我就自杀了。”安迷修耸了耸肩,把后续补全。


雷狮几乎要无语了。他和安迷修明明一星期要打三次架,恨不得每句话都剜在对方伤口上,现在突然告诉他安迷修之后这样深情地爱着他,还被定下了寿命的终点处,简直不能更诡异。他想着,我原来那样渴望死亡吗,问自己,得不到答案,所以只好先用沉默糊弄过去,转身要走。


却没料到突然被安迷修轻轻拉住了手指,像真正纯情的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样。


“你曾经对我说过,想拥有一艘船,在太平洋上航行。”被诅咒的少年在背后轻轻地说。


“真神经病,居然要在太平洋上航行,太平洋里不知道掺了多少怪兽的血,什么航行,明明是去找死吧。”


“但是我想,就算是要找归处,也该是我带你走,关那些丑八怪什么事啊。”


“你说对吧。”


 


雷狮回答不来。


 


他们花了十年,重新开始学习搭档,恋爱和上床。雷狮学得很认真,于是也像每一次一样,安迷修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自己郑重地说,这一次,我一定,一定一定能救下他,买下一艘船,再一起去太平洋上航行。


他们的机甲名字叫雷霆,紫色的,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都是安迷修选的颜色,雷狮也没有异议。他们是完美拍档,他们是最多全胜记录的保持者,一切一如既往。


可十年期限也同样一如既往,迅速且沉重地到来了。


警报响起的时候,正懒着的雷狮敏捷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开始往手上缠绷带。还穿着便服的安迷修看了眼日历,没和雷狮一样立刻换作战服,而是走过去,捉住雷狮的手腕,轻轻握在手里。


所以雷狮也一顿,抬起头,用比机甲喷漆漂亮得多的紫色眼睛看着安迷修。


“就是今天?”他问。


安迷修抿着嘴,慢慢地点了点头。


“……真快啊……”雷狮笑了一下,继续把自己作战服的拉链拉上,“好啊,那就走吧。”


 


和他以前每一次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安迷修于是终于从自己的谎言里挣脱了出来,他对自己说,你救不了雷狮的,那么多次了,你只能看着他死去,但他却还是松开雷狮的手腕,扯出一个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微笑,说:“好啊,走吧。”


 


他们上了机甲,他们击打怪兽。安迷修记得所有怪兽的位置,他提醒着雷狮哪里将有进攻,哪有又有埋伏,雷狮沉默地听着他的话,把雷霆的拳头举起来,准备电磁炮,瞄准。


他们最终终止在母虫面前,那个怀里抱着蓝色幼虫的母虫,和当初袭击安迷修的那只非常相像。雷狮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毒液削掉了半边机甲,于是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从一分钟前,连接着的神经就开始隐隐作痛,不再有任何斗志和提示,而仅仅充盈着满满的悲伤。


灼烧从机甲顺着连接器一直传导到了脊髓,雷狮在剧痛里停顿了一秒,趁着那只母虫第二次攻击前的几秒,突然用力扯断了连接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输线,从机甲中挣脱出自己的躯壳,那副柔软又灵活的人类的肉体。


他抓着那些断了的线拼命把安迷修拽到身边,用力把牙磕在他的嘴角,然后大声喊:“我以前有没有这样做过?”


“……”


安迷修震惊的表情给了答案。


“所以不一样的!”


血从额头上落下来,雷狮却沐浴在血里放肆地笑着,继续喊道:


“下一次——”


 


他没能说完。


 


 


R=N+1


 


安迷修在痛楚之中睁开了眼睛。


模拟室依旧很安静,他十九岁,有一把枪,还有无尽的时间。他是个被诅咒的人,也是一个被所爱之人深爱着的人。他有无数种下一次,但也仅仅只有下一次。从头来过,什么都是一样的,时间,事件,呼吸,甚至死亡。


唯独那个人不一样,每次都不一样。


他偷偷笑了。毕竟那个人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惊艳和惊喜。


 


雷狮一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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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来,再也说不出口,更也回不去了

PS制作复古风字体设计教程

北京UI培训学校:

今天为大家带来一组复古风字体Photoshop教程,适合新手练习,设计过程比较简单,有时间的同学可以练习一下,10来分钟就能完成哦,下面是教程步骤。


1.选择字体

打开PS设计软件,新建文件,并输入「SPEED FREAK」文字,然后选择接近下图的字体,字体特征:瘦(窄)、粗,有点硬朗的气质。


2. 将文字转为形状


3. 调整文字排版

使用路径选择工具来选择几个字母,并将文字高度调整一下,有点错位感。



再次排版到如下效果~


4. 风速线条

线条直接用矩形工具来画,注意宽、高要符合当前字母的比例。



使用属性面板,为线条(矩形)设置一个圆角(参数请不要按截图的,请按你目前的高度多少,就设置多少),这样就得出风速线条~


5. 调整线条位置

将线条复制到不同的字母文字上(Tips:按Alt+左键手动可快速复制)。这里也考验你的审美能力了哦~~


5.1 先将黑线添加完成



5.2 线条觉得差不多了,就把所有黑色线「全选 – 复制」,把「复制」出来的线条改为白色,并向下移N个像素,如下图:



5.3 添加白色线条,白色线条要比黑色细一点(高度少一些)


注意,白色线条是制作凹感,所以方向是从字母的右边进来,如下图:


6.合拼图层

6.1 首先把黑色线条全屏为一个图层,白色线条为一个图层。



6.2 按ctrl键,单击白色线条图层,此时会自动选中选区,按ctrl+shift+i反选。



6.3 选中文字图层「SEED FREAK」,然后点击图层面板的「蒙版」图标



删掉白色条线图层,就得出这样的效果了。



再将黑色线条图层与文字层全层合并,此时我们完成了95%。


7.添加纹理效果

最后我们给文字添加一些纹理,这个纹理相当简单,只需要用1PX的铅笔工具,并通过设置「不透明度」在文字上,画一些点作为纹理。


铅笔设置1:



铅笔设置2:这个步骤可以不设置,但设置了,你在画点纹理时,就不用点来点去,直接按住左键扫画就可以了。



铅笔设置3:



接着就开始扫画吧

最终效果



帝都新风尚背后的男人

清岛春生:

太甜了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隆安十年,新皇不等登基,就亲赴两江战场。此后东瀛人临阵倒戈,江南大捷。

至此大局已定,任凭西洋教皇有通天彻地的本领,终于也无力回天。

 

于是顾昀终于挂了印。

 

其实在两江大营的时候,顾昀觉得自己挺好的——他既没有断胳膊,也没有断腿,甚至没破相,依然英俊潇洒。虽然打了一身钢板,但他与钢板兄相伴多年,早就“情同手足”。大败西洋军后,他认为自己离骑马上阵就差一场好觉。

 

把一干事务交接给沈易,顾昀终于卸了心头的甲,在帅帐里倒头就睡。枕戈待旦多年,这一觉果真是好觉,昏天黑地,梦也没一个,几乎就要睡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先是隐约听见有人声,只是听不太清,紧接着,又有人把手掌捂在他脸上,手指微凉,袖子里透出熟悉的安神散香味。

“长庚啊。”他这么想道,拉着意识的弦一松,神智又开始往下沉。

 

“三天了。”长庚抬起头,脸色却不太好,比不眠不休地飞到两江战场还疲惫,嘴唇上略微起了皮,轻声问陈姑娘,“他为什么还不醒?”

 

陈轻絮端了一碗水递给他,长庚接过来,自己却只尝了一口温度,就用小勺蘸着,小心地喂给顾昀。

“侯爷的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不过大概也不全是药劲,这些年亏得太多了,心神一松,就全发出来了。”陈姑娘道,“还有皇上身上带着的安神散——”

 

长庚常年带着安神散,已经被这玩意腌入味了,闻言立刻把装安神散的香囊解下来丢在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和安神散也有关系?对了,我早就想问,他好像对陈姑娘的安神散特别敏感,稍微点上一把就睡得很沉,这药的药性温和得很,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冲撞的,还是他……”

精神太差了?

 

陈轻絮说道:“陛下,睡得沉不是坏事啊。”

“我知道,只是……”

 

“其实像侯爷这种从小泡在药汤里长大的人,体质比一般人更不敏感。我听人讲,前些年侯爷在北郊温泉山庄遇刺,贼人给他下的药足够放倒两三个壮汉,他也不过是手脚麻痹了片刻而已,”陈轻絮慢声细语说道,“陛下,烈性迷药尚且如此,何况区区一包安神散呢?这一味药里,能让他沉眠不醒的,大概也……”

    

大概什么?

长庚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陈轻絮再江湖,此时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后面的话觉得自己不方便多说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冲他微微施礼,转身走了。

 

长庚一开始没明白她在不好意思什么,莫名其妙,低头继续给顾昀喂水,忽然,一个念头倏地划过他心尖,长庚的手一顿——

能让他沉眠不醒的,不是药本身……那么,是这股味道吗?

是因为带着这股味道的……我吗?

 

长庚呆了好一会,轻手轻脚地把水放下,觉得心里有一汪小小的水泊,绵密的波纹不断地来回起伏。他忍不住勾起顾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人指尖的细茧,继而叹了口气,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震荡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仿佛一头巨兽的叹息。

 

闷闷的“隆隆”声动静很大,活生生地把半聋顾昀也惊醒了,他的心神还没远离战场,未及清醒,先悚然一惊。

顾昀猛地睁开眼,被晃眼的白光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长庚往怀里一扯,去摸床头的割风刃……摸了个空。

 

割风刃呢?

甲呢?

 

即使琉璃镜不在,他也发现这里似乎不是两江大营的帅帐——帅帐里进出的将军们带来的冷铁和汗的味道不见了,床头似乎有香炉,燃着清幽的香,身下的床褥柔软得要把人骨头融化进去,而窗外……

一片白?

 

阳春三月天,江南还会下雪?

还是他更瞎了?

 

这时,被他护在怀里的人轻轻地掰过他的脸,在他眼角亲了一下,把琉璃镜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顾昀的视野清晰起来,紧接着,“嗡”的一声,“屋子”又是一震,窗外飞起云海似的白雾,浓郁地涌动片刻,继而缓缓散开,露出北方尚未复苏的初春。

一排铁傀儡和卫兵列队两侧,为首一位似乎是御林军统领。

 

长庚:“京城到了,子熹,回家了。”

 

顾昀分明记得自己是在两江大营的帅帐里,眼睛一闭一睁,竟然就到了京城。

他脸上一片空白,露出了这辈子最呆滞的表情:“……啊?”

 

半个月以后,纵贯南北的蒸汽铁轨车才正式投入使用。

史书上说,早期的蒸汽铁轨车烧紫流金,因此只供军用,战后过了几年,灵枢院再三改造,降低了能耗,才开始开放民用线路。

史书上没说,大梁铁轨车第一次开跑,原是为了悄么声地偷走大帅。

唉,史书老遗漏重点。

 

后来,长庚虽然彻底摆脱了乌尔骨,身边却总是预备着几包配好的安神散,朝廷内外都跟着这位皇上一起养生。“惜命”也成了朝中新风尚,大家没事就坐一起交流怎么“补气养血”、“平心静气”,药膳成了独立菜系,在帝都红极一时。

陈姑娘有一次陪沈将军回京见了长庚,闻到皇上身边仍然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好多年过去,她早把当年在蒸汽铁轨车上的闲话忘了,隐晦地向皇上表示,乌尔骨真的已经根除了,陛下不用再这么小心翼翼,这有点砸她招牌。

 

长庚笑而不语。

 

顾昀中年后不再驻守边疆,除了例行巡视四境军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京城的生活毕竟安逸,平时在自己府上又有人精心照料,时间长了,养得他添了不少娇气的毛病,偶尔出长差,到了新地方,总有那么一两宿睡不着。

不过,只要放一包安神散在床头,他就不择席认床了。

“乌鸦又在吵。这次没有留情,雷狮摸出身边的飞镖,甩手射杀了它”

是 @绿萝卜呀红芹菜 的钝器,真的后悔没有早点读,飞速的摸了

看完后心里一抽一抽的,一阵钝痛,感觉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这个结局从一开始看文就已经隐约有了隐隐的预感。真正是“钝器伤人不见血”了

我只能说萝卜太笔下的安雷真的是太符合了太符合了(捂心口),悄悄表白您

【胜出】逃跑可耻但有用

赤渊:

狗血,带球跑,注意避雷

  

 @年黏 年宝和染宝点的!爱她们!

  

lof抽风导致文章会突然消失 要是哪一章少了请务必私信我 谢谢!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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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可耻但有用》

  

CP胜出

  

BY赤渊

  

 

  

绿谷出久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大脑一片混乱,该有的记忆也不太清晰。其实那天他应该喝的不算多——A班实习英雄们的庆功宴,他记得自己只喝了一点果酒而已,在一片混乱中,被挑衅喝的最多的应该是爆豪胜己和切岛锐儿郎,尤其是爆豪,最后他抱着瓶子,凶狠暴躁地站在桌子上,指着天花板说自己是no.1,之后被饭田拉下来,然后就倒在了聚会包间的沙发上。

  

结束的时候,饭田一边结账,一边对着一包间横七竖八的英雄们头疼,绿谷和丽日御茶子正在帮忙把自己的同学们一个一个扶起来,挨个给朋友或者亲人打电话,清醒的送不清醒的回家。这些后续扫尾工作一直进行到十一点,女孩子已经先走了,最后剩下的是饭田,绿谷,以及沙发上昏睡的爆豪胜己。

  

“你知道爆豪的家的吧?你们不是从小认识吗?”饭田叹了一口气。

  

“认识。”绿谷出久点了点头,“我送他回去吧。”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到了爆豪家的门口。爆豪胜己的家里没有人,他在爆豪的裤子口袋里乱摸一阵,找出了钥匙,把他跌跌撞撞地扶了进去。爆豪比他高比他重,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饶是绿谷现在体质不错,从聚餐地点回来,这么长的路,也有些吃不消。爆豪在沙发上一倒,就再也拉不起来了,绿谷出久觉得自己也有些头晕,果酒的劲头似乎上来,他一边喊着幼驯染的名字,一边手上使劲,把爆豪往卧室拖。

  

接下来的事情就彻底失控了,绿谷出久现在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直到他被爆豪按在床上,他都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爆豪低下头吻他,满身酒气呛人,他吻得用力,尖牙咬破嘴唇,带出血丝来。爆豪喝醉了,这是绿谷出久第一时间的认知,他从没觉得爆豪对男人尤其是自己有过任何超出同学的想法——何况幼驯染对他的厌恶直白到甚至写在了脸上,他下意识要逃,但喝醉酒的人力气极大,爆豪一只手,把他像拖一只兔子一般拖了回来,连拖带拽,继续按回床上。

  

小胜?他睁大眼睛,惊恐地问。

  

爆豪胜己没有理他,转而开始扒他的衣服,正是夏天,绿谷出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而已,T恤被脱掉,不常见光的白色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皮带被抽开,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在酒精与头晕之下绿谷看向爆豪胜己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正映着他自己。

  

小胜?他又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他的幼驯染彻底喝醉了。

  

他喜欢爆豪胜己,这是一个绿谷出久藏了很久的秘密,其实或许很多人看得出来,但只要事情的另一位主人公看不出来就可以。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他看不出爆豪的情绪,自下而上的角度,他能看见幼驯染金色的发梢,嚣张跋扈的眉眼,锋利的脸部轮廓,以及高挺的鼻梁。爆豪正吻着他的脖侧,火烫的气息像是要把一切都烧起来,他的手触碰上爆豪的脸,这是他能想到最大胆的事情了,也是换在平时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事情。爆豪动作粗鲁,伸手扒下并甩掉了他的裤子,丢在了地板上。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即便这是酒精作祟。

  

但绿谷出久突然觉得,这样将错就错一次也可以。

  

 

  

 

  

“你怀孕了。”医生笑眯眯地说,“恭喜你。”

  

绿谷出久坐在桌子边,半天没反应过来。

  

“嗯……三个月了哦。”医生把一沓纸递给他,“报告在这里。”

  

“等等,可是……”他慌乱地接过这一沓纸,“可是我是男的……”

  

“啊,因为你是那种体质嘛,你不知道吗?啊啦,要关注医学新闻啊。个性出现以后,人类的体质也发生了一些异变,现在占数量1.2%的男性会拥有生育机制哦。”医生依旧笑眯眯。

  

“是非常稀有的1.2%,不用感到烦恼,你是很特别的存在呢。”

  

完全没有想过怀孕这个可能的存在,虽然他大概从一个礼拜前就开始食欲不振,今早更是趴在学校的洗手池边吐了一早上,但很少有人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男人也能拥有一个孩子。早上在洗手池边,丽日御茶子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关切地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本以为是肠胃炎,挂的科室还是消化内科,结果消化内科的医生看了看,竟然让他换了科室。

  

1.2%,特别。

  

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在大概率拥有个性的这一代里,只有他是个受人嘲笑的、特别的无个性,而在大部分男性都与常人无异的情况下,他又再次中奖,是一个拥有生育能力的特殊品。

  

永远是特别的、并且不希望拥有的特别。

  

“请……请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那么慌乱,甚至连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心口发颤,眼眶酸涩,满心只有迷茫与无措。医生看见了他不安的情绪,啊了一声。

  

“这样……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吗。”医生看着他的表情,也明白了他的处境,“那请问,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

  

绿谷出久握紧了拳头,低下头。

  

“我们关系不好,他……他不知道的。”

  

他轻声说。

  

 

  

三个月前。

  

绿谷出久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离开自己幼驯染的家。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还睡着的爆豪的脸,内心的情绪就像没有绑住的烟花一般几乎炸开。爆豪对他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人,昨晚喝醉之后更甚,拥抱像是扭打,缠绵带着血气,连每个吻都气势凶狠。绿谷觉得浑身酸痛,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一遍,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他忍着痛捡起地上自己皱巴巴的T恤套上,一瘸一拐走到玄关的时候又折回来。

  

现在还早,离宿醉的幼驯染醒来还有很久,晨光照在少年满是戾气的脸上。他看了爆豪一会,看了看他锋利的眉眼,薄薄的唇,还有合上的、安静的眼睛。

  

绿谷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爆豪的脸颊。

  

然后他冲出玄关,像一个狼狈的灰姑娘,没有舞裙,没有魔法,没有水晶鞋,一丝痕迹都不留,一句话也没有,只有满身的疼痛与惊慌。

  

他逃跑了。

  

 

  

TBC

  

 


赤渊:

BGM-《心做し》




神还在笑,说这就是你的报应,是你现在为止所做一切的报应,你让很多人失去了他们重要的东西,而最后你也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天空罕见地青色与红色交接,恰是逢魔之时,气流汇聚成风,席卷着冰碴呼啸而过,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了,露出原本是葱绿色的漆黑焦土。他的手上是黏稠的红色,带着人体温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流到手腕的凸起骨节,又顺着轮廓渗入泥里。如今他是真切感觉到讽刺了,看来他确实足够自负,自负到以为自己能得到、制衡、掌控很多东西,但事实是他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他看着日日树涉闭着眼睛,睫毛浓密又长,盖住美丽的瞳孔,像一扇合上的窗,他几次恍惚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他经常经历的、只要他流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他现在怀抱着的这个人就会突然跳起来,眉毛挑起,眼睛晶晶亮的,说amazing,有没有被吓到,这是一个惊喜哦。一点都不惊喜,也不像一个惊喜了,血液是温热的,而他手指冰凉,连着空气都稀薄阴冷。神说你痛苦吗,他说我痛苦,我确实——没有想到有那么痛苦,你赢了,我现在痛苦——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精心构筑的雄伟皇宫不需要了,机关算尽的广阔领土不需要了,堆积书房的精致收藏也不需要了,没有什么能换来一个他以前所不齿与怀疑的奇迹。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他见过多少死亡,多少杀伐,多少湮灭,多少覆巢之下无完卵,但当他伸手触碰自己的脸,才察觉液体早已顺着脸颊的伤口往下淌,咸味的水滴淌到衣物上,亮亮的一片水渍。他想起很久以前日日树涉说想死于玫瑰花原野里,他说这很简单,即便没有这样的原野,我也会尽力满足你这个简单的愿望。但魔术师没有死于玫瑰花原野,他为了他、为了保护他,躺在了荒芜又丑陋的焦土上。他懊悔,他大笑,他在这片无人的荒野像是被扼住咽喉,近乎窒息,最后他说我想要与你交换,神说你要交换什么,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他说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不是因为这个来的吗?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用于交换。我要你的寿命,神最后说,我要你的一半寿命,一半寿命换来一切的清零。他说当然可以,乐意之至,这——这是对我最好的惩罚。